94比90拿下第五战，尼克斯夺冠了。又一场顽强的逆转，又是布伦森接管比赛——这句话放在过去十来年任何一个时间点说出来，都会让人怀疑说话的人是不是疯了。可现在它就是事实。

尼克斯球迷这个群体，过去几十年最核心的共同体验只有一个词：难受。但难受一起扛，也算一种社区归属感。过去两个月纽约城里最有辨识度的社交场景，就是大家争相晒出自己的痛苦经历，以此证明自己是真球迷。查尔斯·史密斯那场？这算什么。那你知道雷吉·米勒那场吗？老子可是经历过埃迪·库里时代的人。这都不叫事，我当年真信过尼利基纳会打出来。还有凯文·诺克斯，真以为他会是巨星胚子。就是这种比惨大会，每个人都输得很惨的那种。当年选秀夜诺克斯穿着堡垒之夜套装拍的那张照片，和他身边那个如今在队时间最长的另一名新秀——看看他们的球衣号码——可能既是低谷也是某种预兆，虽然我不信这些。

菲尔·杰克逊说过一个挺让人难受的观察。他说在公牛那会儿，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球迷其实特别好打，因为他们骨子里全是悲观。恐惧就浮在表面，哪怕看台上一片沸腾，只需要一点点压力，全场就会从自信切换到崩溃。他们见过太多这种场面，也习以为常地等到了结局。直到现在，听到现场管风琴带着球迷喊防守，脑子里还是会闪回那些永远防不下来的回合。这种活法太累了。

然后今年春天发生了一件很疯的事。只有好事在发生。碾压局，逆转局，那些过去一百场里要输九十九场的胶着战，全赢了。接受这个现实也需要时间。一个有创伤的球迷群体，就像一只流浪猫，你得慢慢教它重新学会怎么拥有正常、健康的情绪。第一轮五十一分大胜收官送走老鹰，让人隐约觉得不太对劲。这支尼克斯不只是比对手身体素质更好，教练调度和临场准备也全部占优。接下来四场连下带走76人，是76人自己在一台运转顺畅的进攻机器面前反复散架。再往后又是四场横扫骑士，对手赛前说要制造麻烦，结果连麻烦的边都没摸到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“尼克斯横扫”成了整座城市打招呼的暗号，但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带着点儿自嘲的意思。我觉得就算是那批最死忠的信徒，在内心最深的角落里，也没真的相信这支球队能横扫一轮系列赛，更不觉得这种事情会真的发生。可是五十三年的犬儒，到头来换到的只有不痛快。试试换个活法怎么了？